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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,父亲喜欢吃月饼

【http://www.zkgnjm.cn】 【2019-09-16】 【四川政协报】

记忆中的第一次吃月饼,是小学二年级的时候。

那年的中秋节前,在外乡当老师的父亲回来了,看见我的头发长得像刺猬,就说,明天早点起来,去镇上理发。

第二天一大早,我跟着父亲,沿着崎岖的山路去到镇上,发现理发的人很多,至少有二十几个人在我前面排队等着。直到快中午了才轮到我,这时候我肚子已经“咕咕”叫了,早饭吃得太早,又走了那么远的山路,肚子饿了。

我理发的时候,父亲走开了。等他回来,我正好理完发。父亲付了钱,对我说,回家吧。我心想,怎么不说吃午饭呢。

走出镇子,是一片森林。父亲看见一块大石头,停下对我说,坐会儿吧。说完,从挎包里掏出几个圆形的粑粑来,递给我一个,说:“饿了吧,吃这个。”

我第一次吃这种表面有一层层酥面皮的饼子,咬一口,满嘴都是香,再咬一口,好甜。我问父亲,这是什么饼?父亲说,这是月饼。

我问父亲:“你怎么不吃?”父亲笑了笑说:“太甜了,我不喜欢吃。”说完,看着我吃。

我三下两下吃完了一个,掉在包月饼纸上的碎渣,我也没有浪费,仰头,倒进嘴里,生怕漏掉一点儿。见我这样,父亲又从包里拿出一个,递在我手里,“慢慢吃,吃饱了就快点走”。

父亲点燃一支烟,还是看着我吃。这回,我一小口一小口地吃,生怕一下子吃完了。直到我再次将掉在包装纸上的碎渣倒进嘴里,父亲才站起来说:“好了,走吧。”

后来,每到中秋节,父亲总会买几个月饼回来,给我和弟妹们吃,他依然是看着我们吃。有时,他硬要母亲也吃一个。母亲舍不得吃,咬一小口后,就递给最小的弟弟,说,慢点吃。

直到我大学毕业工作了,心里也从没有想过,父亲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吃月饼。那年的中秋节,正连着国庆长假,我回老家,带了好几盒月饼,还是小时候吃的那种老款苏式月饼。

回到家里,我打开一盒月饼,先递给母亲一个,再给弟弟和妹妹一人一个,最后拿了一个给父亲,说:“爸,你也尝一个吧,月饼很好吃的。”

父亲很快接了过去,撕开包装纸,笑着问:“现在的月饼涨到多少钱一个了?”我说:“这些都是单位发的,我也不知道多少钱一个。”

父亲三口两口就吃完了一个,我看了,一脸惊讶,脱口而出:“你不是不喜欢吃月饼吗?”

父亲只是笑了笑,倒是母亲把话接了过去:“你爸哪是不喜欢吃啊,以前家里困难,买不了那么多月饼,就说不喜欢吃,省一个给你们几个吃啊。”

我愣住了,这才知道,父亲其实是喜欢吃月饼的。

立在父亲面前,泪水已盈满眼眶。

鲁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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